问题背景
背景上,中性原子阵列的规模正快速推进:Infleqtion 宣布 1,600 qubit 系统,实验演示包括 289 qubit(Ebadi 等)、256 qubit(QuEra)、324 qubit(Pasqal)与超过 1,000 陷阱的 Atom Computing 平台 Wang 2024(平台全景见中性原子量子计算硬件全景)。
可重构原子阵列(reconfigurable atom array, RAA,即FPQA 计算模型中的 FPQA)允许计算中相干移动原子。Atomique 采用的硬件模型比 OLSQ-DPQA(见OLSQ-DPQA:可重构阵列的 Qubit 映射)更进一步:一个 SLM 静态阵列加多个 AOD 可动阵列,硬件耦合图是”完全多部图”——任意两个不同阵列的原子原则上都能靠移动凑近执行门,而同阵列内禁止两比特门(SLM 内原子永远不会落进彼此的里德堡半径;AOD 内则因原子丢失风险被刻意避开),即两比特门只能跨阵列执行 Wang 2024。控制更多 AOD 集合已获实验验证。
编译要过的三道硬件关卡:其一,双比特门没有单独寻址能力——单比特门由垂直于原子平面的 Raman 激光逐个寻址,而两比特门由平行于原子平面的里德堡激光全局激发,里德堡半径内的所有原子对都会被迫执行 CZ,选中的门集合必须只含真正需要的原子对;其二,同一 AOD 内行/列次序不可交换(不能越过彼此);其三,多行/多列不能重叠。此外,SLM↔AOD 转移每次有 0.68% 的原子丢失概率,对 QAOA、量子模拟这类迭代/Trotter 化线路会累积成整轮执行失败的风险——这正是”超导式 SWAP 思路”与”搬运式路由”必须精细权衡的原因 Wang 2024。
形式化模型
门频图与 MAX k-Cut
给线路构造无向图:点为 qubit,边权累计 qubit 对之间的双比特门数,且每个位于第 层的门贡献的权重按因子 逐层指数衰减——越靠后的门从好的映射中获益越少。把 qubit 分到 个阵列、最大化跨阵列门数,就是该图上的 MAX k-Cut(NP 困难);Atomique 用逐点贪心算法,近似比 。SWAP 只在必要处由 Qiskit 的 SABRE 在完全多部耦合图上补插(每个 SWAP ≈ 3 个 CZ)Wang 2024。
原子搬运开销模型
这是 Atomique 最具辨识度的形式化贡献。单次搬运的保真度损失分解为四项独立因子之积
- 运动加热:按”恒定负加加速度”轨迹(加速度线性下降、速度抛物线),振动量子数增量 ;按实验参数,1 跳/5 跳/10 跳的增量分别为 0.0054、0.13、0.54;加热附加误差为 倍双比特门误差()。
- 原子丢失: 时丢失因子分别为 0.999998、0.998、0.708,故设冷却阈值 。
- 冷却开销:任一原子超阈值就把整组 AOD 的量子信息换到预冷阵列(每原子 2 个 CZ),阈值取 15 时约每 100 个门触发一次,贡献 。
- 运动退相干:, 为该阶段动用的原子数。
线路总保真度为 ,其中转移项 计入每次 、丢失率 0.0068 的 SLM↔AOD 换阱 Wang 2024。
搬运 vs SWAP 的分界。固定阵列(FAA)路由每个双比特门平均要付约 2 个额外双比特门(),而 RAA 的搬运退相干开销在 10/50/100 qubit 时仅 0.998/0.99/0.98——只要加热项满足 (约对应 1,000 个门以内),搬运恒优于 SWAP;即便把门保真度与相干时间各改善一个量级(0.9975、15 s),这一定性结论依然成立 Wang 2024。
方法与实现
Atomique 流水线三段 Wang 2024:
- qubit-阵列映射器(粗粒度):在门频图上跑 MAX k-Cut 贪心,决定每个 qubit 归属哪个阵列,最大化跨阵列门数、最小化 SWAP;再用 SABRE 在多部耦合图上插补必要 SWAP。
- qubit-原子映射器(细粒度):这一步不影响 SWAP 开销,专注最大化并行门执行、压低深度。SLM 侧用负载均衡映射——按 qubit 参与的双比特门数降序,从左上角沿对角线螺旋填充,使每行/每列的门负载尽量均衡(均衡天然降低误门与行列重叠违规的概率);AOD 侧用对齐映射——按双比特门频率排名,把最高频的 qubit 对放到两个阵列的同名位置,一移动即对齐、一照射即成门,高频门的小位移也天然规避行列保序违规。
- 高并行 AOD 路由器:迭代处理 DAG 前沿——先执行所有可执行单比特门(Raman 激光),再从无双比特依赖的前沿门中贪心凑”极大合法并行门集”:从单个门出发逐个尝试加入,违反三约束之一(半径内误门、行列保序、行列不重叠)则拒绝并把该门推回 DAG;随后平移 AOD 行列、打开里德堡激光执行,循环至线路结束。

Atomique 编译流水线:门频图 MAX k-Cut 阵列映射 → 负载均衡/对齐两级原子映射 → 高并行路由迭代(图源:Wang 2024 Fig. 3)
实验结果与对比
评测覆盖 20+ 基准:通用线路(arbitrary、QASMBench、SupermarQ)、量子模拟(随机 Pauli 网络与 H₂/LiH 分子)、QAOA(随机图与规则图),规模 5–100 qubit、10– 个双比特门;默认硬件 10×10 拓扑、1 SLM + 2 AOD。物理参数取自实验:双比特门保真度 0.9975(两个 190 ns 全局里德堡脉冲,共 380 ns)、单比特门 625 ns(BB1 脉冲,保真度约 0.9992)、相干时间 、单次搬运 300 μs、原子间距 15 μm Wang 2024。
| 对比维度(平均值) | 超导 IBM | FAA-长程 | FAA-矩形 | FAA-三角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双比特门数缩减 | 5.6× | 3.4× | 3.5× | 2.8× |
| 深度缩减 | 3.7× | 3.5× | 3.2× | 2.2× |
对最强基线 FAA-三角阵列,Atomique 在保真度、双比特门数、深度上分别领先 2.7×、2.8×、2.2×;简单线路(如 H₂ 分子模拟)上各架构表现相当,而非局域性强的 QSim 随机线路受益最大。与 OLSQ-DPQA 系对比(Tan-Solver 为 SMT 精确求解、Tan-IterP 为其迭代剥离松弛,Z3 4.13,每阵列 16×16,24 小时超时):小线路上 Atomique 保真度相当(平均 88%)但快超过 2,000×;Tan-Solver 在超过 20 qubit 的线路上 24 小时内无解,而 Atomique 可扩展到百 qubit 量级 Wang 2024。对 Geyser(原生多比特门编译,见Geyser:原生多比特门编译),多比特脉冲数最多减少 6.5×:HHL-7 从 486 降到 348、QV-32 从 11,803 降到 4,995、BV-50 从 432 降到 66。与Q-Pilot相比,Q-Pilot 深度更浅但 Atomique 总保真度更高,在深度、门数与搬运之间取得更好平衡。
规律性结论:RAA 的优势随电路”非局域性”(qubit 度、非对易 Pauli 项概率)增大而扩大,深线路受益更大;局域性强的浅线路反而可能因搬运退相干略输 FAA。参数敏感性分析给出:单次搬运时间短于 150 μs 时单步加热即超上限、冷却失效,200 μs 以内冷却得不偿失,最优约 300 μs(与实验范围 200–400 μs 一致);原子间距从 1 扫到 60 μm,加热按 增长,超过 60 μm 后冷却开销主导,Atomique 在 60 μm 以内始终优于基线 Wang 2024。
参数与量级
| 量 | 典型值 | 来源 |
|---|---|---|
| 双比特门 | ,(两个 190 ns 全局脉冲) | Wang 2024 |
| 单比特门 | (BB1), | Wang 2024 |
| 相干时间 | Wang 2024 | |
| SLM↔AOD 转移 | ,丢失概率 | Wang 2024 |
| 单次搬运 | (最优区间 200–400 μs) | Wang 2024 |
| 原子间距 | Wang 2024 | |
| 每跳加热增量 | 0.0054(1 跳)/ 0.13(5 跳)/ 0.54(10 跳) | Wang 2024 |
| 冷却阈值 / 触发频率 | ;约每 100 个门一次 | Wang 2024 |
与其他概念的关系
- “同阵列禁门、跨阵列搬运”的完全多部图模型是FPQA 计算模型的一种具体工程化;多 AOD 并行搬运进一步放大并行度,也是 DasAtom 等后续工作借鉴的硬件方向。
- 两级映射中的 MAX k-Cut 与Arctic的 max-cut 分层同源;组间衔接一个用 SWAP、一个用纯移动,构成方法谱系的两端。
- 原子丢失建模与原子损失与容损失架构直接相关;搬运的加热/冷却物理来自原子搬运与相干输运。
- 与OLSQ-DPQA对比给出可扩展性分界(20 qubit vs 100 qubit);后续路由改进见Q-Pilot 飞行 ancilla 编译与最优重排与置换路由。
- SWAP 补插沿用了布局映射与长程交互利用的固定阵列技术,而门数/深度指标的比较方法学见编译器公平评测与可视化。
- 评测中的 QAOA/量子模拟基准特性描述与通用量子基准套件相通。
- 同为面向 FPQA 硬件的编译系统,Weaver 重定向编译框架关注多硬件重定向,ZAP 架构与编译器则走向分区架构的协同设计。
- 门级物理(两个 190 ns 全局里德堡脉冲、BB1 单比特脉冲)的原生实现分别见阻塞 CZ 门与中性原子单比特门。
- 阵列规模与连续运行能力的进展见大规模阵列与连续运行;原子丢失后的补齐机制与原子重排与连续运行相衔接。
参考文献
- H. Wang, P. Liu, D. B. Tan, Y. Liu, J. Gu, D. Z. Pan, J. Cong, U. A. Acar, S. Han, “Atomique: A Quantum Compiler for Reconfigurable Neutral Atom Arrays”, Proc. 51st ISCA (2024). NA019 · DOI 10.1109/isca59077.2024.00030 · arXiv:2311.15123
- B. Tan, D. Bluvstein, M. D. Lukin, J. Cong, “Qubit Mapping for Reconfigurable Atom Arrays”, ICCAD (2022)(Tan-Solver 基线). NA014
- H. Wang et al., “Q-Pilot: Field Programmable Qubit Array Compilation with Flying Ancillas”, DAC (2024). NA026
- T. Patel, D. Silver, D. Tiwari, “Geyser: A Compilation Framework for Quantum Computing with Neutral Atoms”, ISCA (2022)(题录经 NA019 参考文献核实)· DOI 10.1145/3470496.352742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