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窝码(honeycomb code)是 Hastings 与 Haah 2021 年提出的首个 Floquet 码(Quantum 5, 564):qubit 放在六角格顶点上,只测 XX/YY/ZZ 型两比特算符,但测量按 0→1→2 循环的三色调度逐轮推进。作为子系统码它一个逻辑比特都不编码;调度本身却在环面上动态生成 2 个逻辑比特,任意时刻的瞬时稳定子群都等价于一个 toric 码。它的每轮测量都诱导 e 与 m 任意子的互换,逻辑算符的周期因此是 6 而非 3;译码图是两份剪切立方格,可用标准匹配译码拿到正阈值。
蜂窝码的面与边标号
图:面与边的双标号——左:按方向分 x/y/z 三型边;右:六角面按 0/1/2 三着色,边延伸后两端落在同色面上即得数字标号,共 9 种边型(来源:QE210)

码定义:字母 × 数字的 9 种边型

qubit 放在六角格(honeycomb lattice)顶点上。边按方向分 x/y/z 三型,对应 check 为 XX/YY/ZZ;六角面可 3-着色,标号 0/1/2,相邻面异号。边再按”沿边方向略微延伸后两个端点落入的面同色 a”获得数字标号——每条边于是有字母(Pauli 类型)与数字各一,共 9 种边型Hastings & Haah 2021 (Quantum)。测量调度:

每个 qubit 恰有 3 条不同类型的边相连,因此每轮每个 qubit 都恰好参与一次两体测量。调度本身就是码——若改按 x/y/z 字母轮测,长环路算符会进入 ISG,逻辑空间被摧毁。

子系统码视角:为什么 k=0

环面上设六角面数 ,则 qubit 数 、边数 。check 全体只差一个整体冗余(全部 check 之积为恒等),规范群维数 。任何闭回路上 check 之积是对易于一切 check 的稳定子;其中平凡同调的由 plaquette 稳定子(权重 6)生成,全体 plaquette 稳定子又差一个冗余,加上两个环绕环面不同方向的长环路稳定子,稳定子群维数 。规范比特数 ,与稳定子维数之和恰好占满 ——子系统码意义下 Hastings & Haah 2021 (Quantum)。

ISG 逐轮推导:r mod 3 的稳定结构

从最大混合态出发跟踪 ISG 。关键引理:测完第 与 轮的 check 即可推断第 型面的 plaquette 稳定子——因为该面六 qubit 尚未与任何同型面交换信息,逐个加入本轮三个 check(两反交换、一交换)便把它挤出稳定子。逐轮归纳Hastings & Haah 2021 (Quantum):

  1. ;
  2. ;
  3. ;
  4. :。

稳态 ISG 有 个生成元但含两个冗余(全部 plaquette 稳定子之积为恒等;本轮 check 与同型 plaquette 稳定子之积重复),维数 ,稳定一个 维子空间——环面上 2 个逻辑比特,且 ISG 永不含同调非平凡的长环路算符。副产品:每条本轮 check 的两 qubit 合成一个有效 qubit(深度 1 电路解纠缠),plaquette 稳定子映射为六角超格上 toric 码的 plaquette/vertex 项——4 轮两体测量即可制备 toric 码态。

逻辑算符:inner、outer 与周期 6

两类逻辑算符Hastings & Haah 2021 (Quantum):

  • inner logical:环路上 check 之积,与一切 check 对易(作为子系统码属于稳定子群),静态不随轮变。截断成开弦后端点仍与所有 plaquette 稳定子对易。
  • outer logical:不属于子系统码稳定子群;截断后端点违反某些 plaquette 稳定子。它逐轮更换代表元:在嵌入 toric 码语言里,第 轮取 magnetic 算符 、第 轮换成 electric 算符 ,且 ——每轮 m↔e 互换。
outer 逻辑算符逐轮 m↔e 切换
图:码形变视角下的 outer 逻辑算符动力学——左:第 r 轮(0 mod 3)的 magnetic 弦;右:第 r+1 轮的 electric 弦;一个周期内 m↔e 切换奇数次,outer 算符被乘上平行的 inner 算符(来源:QE210)

周期计数:ISG(不计符号)周期 3,但每周期 outer 算符 e↔m 互换奇数次。e、m 皆玻色子,二者之差是输运费米子 的算符,不可能是 outer;故差必为 inner——每个周期 outer 算符被乘上平行的 inner 算符,逻辑算符的真正周期是 6。inner 输运费米子可由 T-exchange 过程直接验证:取共享端点 0 的三段 inner 算符 ,交换算符 中除端点 0 处的 check 外全部相消,剩下(按 Pauli 重标)Hastings & Haah 2021 (Quantum)。

outer 算符本征值的符号依赖从初始化至今的 2+1 维时空测量”膜”——单轮 check 符号完全随机,必须记录历史才能推断逻辑本征值。这是动态码与静态码的本质差异。

容错与译码:两份立方格

syndrome bit 取为 plaquette 稳定子本征值,每轮刷新其中 ;无噪声时恒为 。单个 qubit 错误恰翻转 2 个 syndrome bit。把错误对易穿过随后同型的 check 后,简化错误模型只剩”每 qubit 在刚测过的 check 类型上独立出错”;错误对在时空中的位移由 三个矢量生成,张成全体潜在 syndrome 位点的偶子格——译码图 = 两份简单立方格 1-skeleton 的拷贝,(111) 方向为时间轴。MWPM 匹配 + Peierls 论证给出正阈值;测量错误可折算成一对 qubit 错误Hastings & Haah 2021 (Quantum)。一维阶梯码(ladder code,ZZ/XX/ZZ/YY 四轮循环)是这套机制的最小教学模型:check 错误只翻两个一次性 syndrome bit、天然短命。

电路级性能(Gidney–Newman–Fowler–Broughton,Stim 自动生成匹配图 + correlated MWPM):CNOT 电路模型阈值 0.2%–0.3%(对照旋转表面码 0.5%–0.7%);原生两体测量模型阈值 1.5%–2.0%; 时约 600 物理比特达到 teraquop( 逻辑错误率)Gidney et al. 2021 (Quantum)。

蜂窝码电路级阈值
图:蜂窝码记忆实验的逻辑错误率与电路级阈值估计——CNOT 电路模型 0.2%–0.3%,显著低于旋转表面码,但两体测量原生模型可达 1.5%–2.0%(来源:QE209)

平面边界:周期 6 调度与 d=(4/3)ℓ

平面化需要 armchair 边界(附 2-gon/4-gon 面保持三价)。朴素周期 3 边界不容错:体内每轮 e↔e/m 互换,但 的边界类型不变(同为 rough),e 粒子 3 轮后变 m、经角部的常数量时空 fault 即可完成逻辑错误。Haah–Hastings 的解法是体内调度改为周期 6:( 表示跳过边界上的 0 型边),使边界条件随时间与体内任意子自同构同步交替Haah & Hastings 2022 (Quantum)。平行四边形 patch 族达到

与颜色码共享 因子;另有 、 的细距离族。纯两体 check 下”体内周期 3 + 无泄漏边界”存在拓扑障碍(Majorana dimer 绕环奇偶守恒),周期 6 正是绕开手段。

蜂窝码平行四边形 patch
图:编码单个逻辑比特的平行四边形 patch——4-gon 与 2-gon 边界交替,体内跑周期 6 调度 0',1,2,0'',2,1,角点处边界条件切换(来源:QE213)

动态电路变体:免辅助比特与泄漏清除

Claes 2025 年把动态电路(dynamic circuit,无辅助比特的测量:短电路 把 收缩到单比特 直接测量)应用于蜂窝码Claes 2025 (PRA):每 qubit 每 4 层两比特门后被测一次 → 自动除泄漏;timelike 距离从标准电路的 轮降到 轮;代价是空间距离需要 而非 。资源账: qubit + coupler(对照标准电路 + );阈值 0.29%(MWPM)/0.35%(correlated matching),高于标准电路的 0.22%/0.27%; 时 teraquop 足迹省约 3 倍 qubit。

标准与动态 gauge 测量电路
图:上:标准辅助比特电路测 XX gauge;下:动态电路把 gauge 算符收缩到单比特直接测量,YY/ZZ 轮交替测量比特以清除泄漏(来源:QE225)

变体与延伸

Majorana/tetron 表示下 check 测量即原生操作,平面版性能基准见 Paetznick 等Paetznick et al. 2022 (arXiv)与 Gidney 等Gidney et al. 2022 (Quantum)。CSS 版本、双曲格点版本与色码动态化见color-floquet-codes;把 e↔m 自同构升级为可编程逻辑门见dynamical-code-design;2026 年的时空分形化推广见floquet-frontier-2026。

延伸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