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的加法器只要 个 T 门”这句话本身是完整的,但它离”要买多少台设备、跑多久”还差五步换算。本词条把这五步逐步写开:每一步乘的是什么系数、这个系数是精确分解还是工程约定、是自由参数还是被约束出来的。最后给一个数字全程可替换的算例——它的目的不是报出结论,而是演示这条链的形状。

一个账本必须同时列五个量

单报一个数字的账本是不可验证的。完整的账本至少要有这五项,且必须标出彼此的换算关系:

量符号谁决定它单报它的问题
T 数线路结构不含比特数,无法推出设备规模
线路深度进位传播结构不含时间,无法推出墙钟
逻辑比特数寄存器 + 辅助位 + 工厂不含码距,无法推出物理比特
物理比特数 与码距 不含时间,仍是”静态”数字
墙钟时间前四者 + 工厂吞吐 唯一真正可比的量

关键在于:这五项里只有第一项是绝大多数算术线路论文会报的,其余四项要么没报,要么报在另一个约定下。把它们补齐,就是本词条存在的理由。

逐环展开

① Toffoli 数 → T 数

纯算术。普通 Toffoli 记 7 个 T 门,相对相位 Toffoli(rccx)的存入只记 4 个、擦除记 0 个。系数来自 Clifford+T 门集的固定分解,没有自由度,但必须说明用的是哪一种——门代价模型里有完整说明。相对相位门的”0 成本擦除”是有前提的(必须紧跟反计算),漏掉这个前提会低估半个线路。

② T 数 → 工厂规模:这一步是反过来的

常见的错误是先把工厂配好,再看够不够。正确顺序是先定墙钟目标 ,再反推工厂吞吐:

是每秒交付的 数。工厂占用的逻辑比特数与 成正比,比例系数是”每个工厂的运行周期数 × 每周期产出的比特数”。这两个数都不是线路的性质,是工厂设计的自由参数。这就是为什么两篇论文报同样的 却推出差很多的设备规模——它们的 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。

③ 逻辑比特数:只是相加,但别漏项

三项分别是算术线路的寄存器宽度、辅助位(进位存在哪、用完是否回零)、工厂占用。文献里最常漏的是第一项里的”路由补丁”——寄存器之间的逻辑比特搬移在格手术(lattice surgery)架构里要占额外补丁,见容错成本模型。

④ 与 ⑤ 逻辑比特 → 码距 → 物理比特

码距不是算出来的,是解约束解出来的:给定目标逻辑错误率 、物理错误率 、以及全线路的错误位置数 ,选最小的满足 的 。标准表面码的标度律写成 ,是阈值现象的常见近似形式;容错成本模型一词条拆开讲这里的假设。

拿到 之后才是几何问题:旋转表面码常用的取法是每个逻辑比特占 个物理比特,于是

是码的格点几何约定,不是定理。换码型、换补丁排布,系数就变;引用物理比特数时必须连码距和码型一起报。

⑥ 到墙钟时间:取最大值,不是相加

线路执行和工厂供给是并行的两件事:

是一次逻辑 T/Toffoli 占用的纠错轮数, 是一个码周期的时间。第二个项还要按”一个 T 门等一个态”的串行程度往上修正——详见 T 数与深度。

一个数字全程可替换的算例

下表的系数来自上面的推导,参数是演示用的假设值,换掉它们整条链就跟着变:

环节输入系数输出
① 比特 CDKM 加法器( T 门)—单次调用
①′模幂中调用 次(参数)全线路
②目标 s(参数)需要 态/秒
③寄存器 、辅助位 1、工厂 24 逻辑比特(参数)直接相加
④、(参数)阈值标度律取 ()
⑤ 与
⑥Toffoli 深度 、、(参数)乘 线路侧 s,工厂侧 s

这张表最重要的一行是最后一行:在这个假设下,墙钟时间完全被工厂侧决定,线路只跑了不到总时间的十万分之一。这正是下一节要展开的现象。

三种常见的记账错误

  1. 只报单次调用的 。 真正决定工厂压力的是全线路的 ,也就是单次调用乘以调用次数。少乘这一项是算术资源论文最常见的低估来源。
  2. 报了 却不报 。 里 是主导项;不报 的物理比特数无法比较,也无法复核。
  3. 报 却不报 Toffoli 相对相位门的比例。 同一个 可能来自”很多便宜的相对相位门”,也可能来自”很少的普通 Toffoli”;前者的门间距更宽、瞬时 T 压力更集中,对工厂配置的要求完全不同(见 T 数与深度)。
工厂输出 t算法比特 ac工厂线路制备并测量 |T⟩M T下一层要等下一次交付
工厂侧为什么常常是瓶颈:算法每要一层 T 门,工厂就得交一个 |T⟩

上图刻意画得简单:工厂线上的测量结果决定算法线上的 T 门能否执行。这个”等”就是 那一项的物理来源——它不是带宽问题,是串行交付问题。

论文依据

  • Fowler 等 2012,Surface codes —— 本卷第 ④⑤ 环(由目标逻辑错误率选码距、由码距与码型推物理比特规模)的方法学出处;该文以”先估计表面码计算机的规模与速度”为开篇,正是本换算链的骨架。
  • Gidney 2021,Stim —— 提供了从 IR 上把线路读出门数、比特数、深度并生成探测器误差模型的工具路径,是”账本的第一项从哪来”的可复现手段。
  • Steiger 等 2018,ProjectQ —— 其资源计数插件给出了”、、线路规模”这类指标在真实框架里怎么被统计出来,说明 ①③ 两环不是纸面推演。
  • Reinhold 等 2020,Error-corrected gates on an encoded qubit —— 把”非 Clifford 门的成本 ↔ 逻辑比特与周期”联系起来,是把 ② 环的工厂参数视为真实工程量的实验依据:该文测得辅助位错误是受控门错误的主要来源之一。

延伸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