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or 算法常被当成一个整体来讲,但它在线路层面是四段结构,而且只有第二段消耗真正的算术原语。第一段是 个 H 门,第三段是线性代数的逆傅里叶变换,第四段是测量加经典数论。第二段——受控模幂——把本站加法卷、乘法卷、模运算卷的全部内容乘以 ,因此它决定了整条线路的成本。本文逐段点名每个算术原语的归属,是本卷与其它各卷之间的接口图。

一、四段结构与各自的账

exyc指数寄存器 2n工作寄存器 2n① 制备叠加② 受控模幂③ 逆 QFT④ 测量与经典抽取MULMODH ×4 HHH2n−1 层HM 连分数 → 周期 r
Shor 顶层结构:四段,只有第二段消耗算术原语

① 制备叠加。 对指数寄存器上的每根线施加 H 门, 个门,不涉及任何算术。它唯一的作用是把指数的二进制展开变成均匀叠加,让第②段可以把 次条件乘法的结果叠加而不是顺序执行。

② 受控模幂。 唯一昂贵的一段。把它展开就是本卷的核心结构:

eaaccp指数位常量 a工作寄存器② 受控模幂的一次迭代MULMOD重复 2n−1 次H acc ← acc + a·acc·2ʲp ← acc mod NMUL 与 MOD 各一次
第②段展开:每次迭代 = MUL(教科书乘法器)+ MOD(模归约)

按图中每一步点名原语的归属:

  • MUL 阶段:乘以常量 ,主体是教科书乘法器;窗口化版本进一步用表驱动,见窗口化模幂;而”乘常量导致受控加法器退化”这一结构差别写在结构化乘法器里。
  • MUL 内部的加法:每一行部分积的累加都是一次受控加法,本体是CDKM 加法器(进位链 versus 进位先行的取舍见adder-taxonomy)。
  • MOD 阶段: 位压回 位的主体是模归约,它内部的比较与减法回到模减法,加减法的基础件是VBE 进位链。
  • 辅助比特:累加器与乘数不能共用同一组线,否则进位会污染乘数,因此这段的空间复杂度由就地乘法决定。
  • 整体结构:MUL/MOD 的重复与折叠见重复平方,直接删层见指数削减。

Beauregard、Brassard 与 Fernandez 把受控乘法称为 Shor 算法中唯一与群有关的操作——上面这张账单里,只有”乘什么”与 有关,“怎么乘”是通用整数算术。

③ 逆傅里叶变换。 纯线性代数,不消耗算术原语。Beauregard 方案的贡献正是把这一段的测量基 QFT 显式算出来,从而摆脱原论文中”需要量表寄存器”的负担。若改用逐比特迭代的半经典相位估计,指数寄存器可以从 比特降到 比特,见semi-QPE 与本卷的semi-qpe。

④ 测量与经典抽取。 测得近似相位后用连分数法抽取周期 ,再做经典检验。Singleton 的教科书式综述把这一整段称作后量子处理,并系统给出对任意半素数构造模幂算子的步骤;这也是为什么”截断近似算子一样够用”的结论能在因数分解层面成立,见指数削减。

二、顶层数字为什么差一倍还不可比

方案比特出处改的是哪一段
门、深度 Beauregard第③段:显式算 QFT
深度约 、总成本 Pavlidis–Gizopoulos第②段:换 QFT 型加法器
约 —Zalka第②③④段全部半经典化
Toffoli、 测量深度Gidney–Ekerå端到端,含纠错与调度假设

这四行不能排成一张名次表:Beauregard 报的是初等门数与深度,Pavlidis–Gizopoulos 报的是特定加法器族下的深度,Gidney–Ekerå 报的是含物理假设的端到端估算,而三者的比特数分别对应三种不同的第③段处理方式。比特数纪录的差异主要来自第③段与第②段的实现选择,不来自第②段的算术本身。

端到端数字的变化更能说明原语升级如何传导:Gidney 与 Ekerå 估计 2048 位 RSA 可在 8 小时、2000 万噪声比特内分解,其时空体积比 Van Meter 等 2009、Jones 等 2010、Fowler 等 2012、Gheorghiu 等 2019 的估计低一百倍。Gidney 2025 把比特数降到不到一百万、时间放宽到不到一周,比特下降的三个来源是近似剩余算术、yoked surface codes 与 magic state cultivation,运行时间变长的原因是执行了更多 Toffoli、用了更少的魔态工厂。同一方向上,Gouzien 与 Sangouard 用 13436 个处理比特加一台可存 2800 万空间模式与 45 个时间模式的存储器,给出 177 天的分解时间;Xue 与 Covey 则在 50 万比特的模块化原子处理器上、以每秒 个贝尔对的通信率,得到只比单模块多 16% 的运行时间。

三、把整卷接起来

模幂是资源大头(Vedral 等:时间与空间上最困难的部分;Singleton:量子资源部署最多的地方),但顶层结构本身几乎是不可动的——能动的只有第②段的实现。因此本卷的每一个词条都可以被读成对第②段的一次替换:换乘法器结构(平方-乘法)、换乘法次数(窗口化)、换折叠方式(重复平方)、换测量形态(半经典模幂)、直接删层(指数削减)。窗口化那 3% 的线路级改善折算成 RSA-2048 上 2%~6% 的端到端期望时间下降,正是这个传导链条的实测长度。

论文依据

  • Beauregard(2003) —— 给出 比特、 门、深度 的完整线路,其关键设计是显式计算测量基 QFT,从而不依赖待分解数的任何性质。
  • Beauregard、Brassard 与 Fernandez —— 把受控乘法称为 Shor 算法中唯一与群有关的操作,并给出其线路的规模/宽度/深度分析;这是”第②段之外都是通用整数算术”这一判断的来源。
  • Vedral、Barenco 与 Ekert(1995) —— 判定模幂是 Shor 算法中时间与空间上最困难的部分,并证明其可逆实现的辅助存储随待分解数位数线性增长。
  • Singleton(2023) —— 发展模幂算子理论并覆盖后量子处理与连分数法,给出对任意半素数 系统构造模幂算子的步骤。
  • Pavlidis 与 Gizopoulos(2012/2014) —— 以 QFT 型加法器构成乘/除常量的算术块并组装为通用模乘器,给出深度约 、 比特、总成本 的顶层设计。
  • Gidney 与 Ekerå(2019/2021) —— 给出端到端抽象线路成本( 逻辑比特、 Toffoli、 测量深度)、物理假设,以及 2048 位 RSA 在 8 小时 / 2000 万噪声比特下的估计与时空体积比对照。
  • Gidney(2025) —— 把 2048 位 RSA 降到不到一百万噪声比特、不到一周,并指明比特下降来自近似剩余算术、yoked surface codes 与 magic state cultivation,时间变长来自更多 Toffoli 与更少魔态工厂。
  • Gouzien 与 Sangouard(2021) —— 处理器加存储器的架构:13436 处理比特、2800 万空间模式与 45 个时间模式存储器,2048 位 RSA 分解耗时 177 天。
  • Xue 与 Covey(2026) —— 模块化原子处理器上的分布式 Shor 编译与优化:50 万比特模块、每秒 个贝尔对、1 ms 测量时间,运行时间只比单模块多 16%。
  • Zalka(2006) —— 约 个比特中无一需要初始化、用算术序列的叠加完成模加法从而更易并行、最终约 个比特完成因数分解。

延伸阅读